創業公司的藝術 霍格沃茲商學院

从奴隶到将军 – WFH造成的大不同

fba0a15d5e24ff39b0054d860d62a70cWFH – “在家办公”的英文缩写,是我上班后学到的第一个词。

 

事情是这样的,在我上班第一天的部门晨会之前,我惊讶地在Skype群里看到了同事们发的一堆内容大致雷同的留言刷屏,基本都是说什么”WFH, dial me in please”(WFH,请给我打电话参加晨会)之类。我当时尚不知道WFH为何意,还暗忖可能是公司某个产品的内部开发代号,直到会后和同事们一扫听,才明白是”Work From Home, 在家办公”的缩写,于是就在我内心的诧异还没来得及浮现在脸上时,部门经理的邮件就飘然而至,告诉我每天的工作时间完全flexible,还建议10:30左右到公司是个不错的决定,另外告诉我每周有两次WFH的机会,并且鼓励使用~

 

说实话,我对此将信将疑了差不多一个月,生怕这是人力资源部门想出来的某种诡异测试,直到亲眼目睹了周围的同事们每天都10点多才翩然而至,而且每周固定从办公室消失一到两天后,我才彻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对于WFH这个规定,我起初以为这是为了给双职工家庭照顾孩子提供便利,但后来发现坐在我对面那个哥大硕士刚毕业的哥们儿每周也基本不见人时,我决定下次等他来时问一下WFH这项规定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玄机。

 

听完我的问题后,这哥们儿没说一句废话,倒是丢给我一本37signals两位创始人Jason Fried和David Heinemeier写的畅销书  – REMOTE: Office Not Required。当然, Jason Fried和David Heinemeier在这本书里并没有单纯地谈WFH,而是鼓吹了一个更大胆的概念 – 远程工作。

 

大致翻了翻此书后,我心中还残留的那点疑虑则彻底消失殆尽,开始打心眼里觉得”在家办公”,或者用更广义的 “远程办公”这个词,是一个有效的解放生产力,释放创造力的捷径,毋庸置疑是未来的趋势。

 

在家办公最显著的好处是减少了办公室里的各种诱惑。

 

Jason Fried在他那个著名的TED talk “Why Work Doesn’t Happen at Work” (缘何工作不发生在办公室) 中曾夸张地说办公室就像是Cuisinart (美膳雅)牌食物处理机,你只要一走进去,你的时间就会被切割成支离破碎的细小时段 – 15分钟抽烟,15分钟聊天,15分钟帮旁边的同事修打印机…remote_front

 

总之每当你想坐下来认真做某件工作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把你从你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场” (zone)中拖走 – 如果你从事的是创造性工作,不管是软件开发还是文案创作,你都应该了解Jason Fried说的这个”场”,也应该知道这个”场”的建立是多么的难,而如果一旦进入的话,工作效率和创造力又会如何像愤怒后悟饭的力量或昏迷后星矢的小宇宙般大幅度暴涨。

 

芝加哥大学的心理学教授Mihály Csíkszentmihály如此描述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场” –  being completely involved in an activity for its own sake. The ego falls away. Time flies. Every action, movement, and thought follows inevitably from the previous one, like playing jazz. Your whole being is involved, and you’re using your skills to the utmost  – 这段英语写的太到位了,需要看翻译的朋友请原谅我不够准确的中文用词:“场即是当你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某件事情当中去,渐渐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和时间的飞逝,你在电光火石中产生的每一个想法和做的每一个举动都无一例外地和上一秒钟行云流水般衔接,就像弹奏爵士乐一样。你的全部身心彻底浸入与此,从而将你的所有潜能发挥至了极限”。

 

几乎所有的硅谷创新型公司,大到拥有上千员工的谷歌,小到3-5人的初创团队,都鼓励自己的员工丢掉所谓的”工作时间”这个概念,尽最大的可能来让自己更舒服更容易地建立“场” – 倘若感觉自己一时半会儿无法进入 “场”,那与其用无所事事地待办公室里影响他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场”,还不如离开办公室去健身房游泳跑步或去咖啡厅和朋友闲聊 – WFH则是更进一步的态度,鼓励员工索性离开办公室,在自己最舒服的地方建立这种“场”,这种自由高效的工作态度,若和传统公司那种强迫员工不管有事儿没事儿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的办公室文化相比的话,则截然不同。

 

我承认,这样的工作方式未必适合所有的行业,比如生产流水线上就绝对不能搞这一套;但话说回来,中国不能当一辈子的世界工厂,经济结构的调整必然需要吸引大量创造性人才,而这些人最恨的就是被禁锢在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里被无差别对待。如果这些人开始消极怠工了,那和他们在不在办公室没有任何关系,很大的可能性是交给他们的工作太过无聊和机械了。

 

除了能帮助更快的建立“场”之外,WFH还能让人的愉悦感增加,从而提高工作积极性和工作效率。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普通的北京白领每天上下班要花差不多40分钟的时间,如果按一年工作300天算的话,那么每年一个北京白领花在路上的时间就有25个工作日之多,也就是说每年生命中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都只是在上班和下班的路上而已。除去浪费的时间以及金钱不说,我也很难想象在忍受着严重的睡眠不足起个大早挤完公交地铁捱过变态堵车之后,还能保持愉悦心情高昂斗志和旺盛创意的员工有几个。

 

对于雇主来说,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潜在成本 – 是请一个每天准时朝九晚五来公司杀时间的员工,还是请一个每天WFH但是产能高效的员工,这个账其实并不难算,难的是改变固有的思维模式,接受WFH的工作方式,并且去寻找这样的员工。

 

肯定会有雇主抱怨 – “不是我们不接受这种工作方式,而是很难找到这样的员工!”,其实这听起来很象是一个经典悖论 – 因为雇主不愿意接受WFH的工作方式,所以只能被迫在公司所在地附近招募员工,而公司所在地附近的员工素质达不到WFH工作方式的要求,因而雇主不得不反对WFH的工作方式。

 

但如果先改变思路接受WFH的工作方式,那么雇主事实上可以招募全球各地的员工 – 拿我自己举例,Google Drive和GitHub可以帮助我做项目管理,Skype和Google Hangouts让面对面沟通变得异常简单,join.me或WebEx则可以方便地实现桌面共享,更别提还有许多像37signals这样的公司致力于开发各种支持远程办公的高科技利器,比如Basecamp, Flow, 和Asana等等。

 

有趣的是,对WFH的好处了解了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其实WFH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整整高三一年我的作息时间都和别的同学有些不同,我每天上午会按时到学校上课,但中午我则会饱饱地睡一觉,起来后自己在家做题,直到晚上去学校上晚自习。之所以在家做题,是因为我感觉学校太嘈杂 – 用刚学到的那个炫一点的词讲,就是找不到做题需要进入的那个“场”。万幸的是我当时的班主任很理解我这么做的缘由,不但支持我的做法,还宽慰我妈妈不要担心。事实证明,WFH给我带来了一个即轻松又高效的高三。

 

所以,聪明的雇主要想明白:优秀的员工都是斯巴达克斯,你若试图把他用铁链拴住圈禁在办公室里,那么他就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溜走的奴隶;但你若给他剑,给他信任,给他自由,那他则马上就会变成一个战无不胜所向披靡能给你带来无限荣耀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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