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村往事 生活映像館

在希望的田野上种大麻

6484990egdf020fa3c78e&690当年听朴树的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时总有一句歌词让我不解:“哪些东西大妈都不能给你/那些风雨你也别想去逃避”。我曾经一度很困惑到底朴树口中的这个大妈到底是何方神圣,缘何我对她一无所知?

 

10多年后,在我踏上美利坚土地的第一个周末,和同学一起去著名的Lake Tahoe玩。美国学生办party的宗旨似乎很简单,就是提供各种各样的薯片和取之不尽的酒精。当晚上十点左右在大家消灭了两个体积巨大的beer keg(啤酒桶)以及大多数散装啤酒之后,刚认识不久的一个身材魁梧的美国哥们 – 让我们叫他Captain吧,因为他高中时是校队队长,虽然和我同岁但是看起来我应该管他叫叔 – 问我和周围坐着的几个哥们是否愿意上楼去take a smoke。

 

恍恍惚惚的我跟着他们上了楼,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凉风从远处湖面上迎面吹来,带来浓郁的森林气味,空旷的星空在没有空气和光源污染的情况下分外明亮,让我有种身处《死亡诗社》中那所寄宿学校的错觉,好象是诗社成员的秘密聚会,在校外很远的森林里畅谈诗歌,人生,和哲学,Oh, Captain, my Captain…

 

不过Captain并没有拿出《草叶集》,而是拿出了一瓶威士忌。

 

“喝一口,润润嗓子”,他先把酒瓶递给了我。虽然不知道为何抽烟前还要用烈酒润喉,但不是要CARPE DIEM(及时行乐)嘛,所以已经喝得微醺且沉浸在电影情节中的我毫不犹豫的吞下一大口,辛辣而且灼热。

 

在大家轮流喝了一口之后,Captain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类似鼻烟壶的精致小玩意儿,里面放着不知名的烟草,点燃之后凑在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递给了我, “your turn(轮到你了)”,他说。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你看来需要再喝一口威士忌,或者龙舌兰”,Captain笑着又递给我一瓶酒。

 

时间静静的流逝,地上不久就散落满了各种牌子的酒瓶,那个鼻烟壶中的烟草在被refill了几次之后终于最后的一点也燃成了灰烬。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鼻烟的作用,夜幕中高大的红松突然变成了黑暗中披着斗篷笔直站立的骑士,不远处篝火的火苗诡异地跳动着,像极了爱丽丝漫游奇境记中那只若隐若现柴郡猫的笑容,风声从耳边经过时我似乎看到爱尔兰民间传说中的小精灵在黑暗中游走和唱歌,倒映着星空的静谧湖面越来越像梵高的那副作品,只不过开始不停的旋转,旋转,旋转,整个世界都似乎变成了插图版的浮士德。

 

“Hi,哥,哥们儿,你T-shirt上的那个,那个AC/DC,是,是什么意思?”我问坐在我旁边的加拿大帅哥,我发现我醉酒之后的英语说的特别流利。

 

“你,你觉得呢?”加拿大帅哥眨了眨眼,也有点口齿不清了。

 

“我觉得是,是交流电/直流电(Alternative Current/Direct Current)”,我想不出更好的答案了。

 

“哈哈哈哈~”,听到这个答案后笑声瞬间从所有人的口中爆发,酒吐了一地,Captain拍了拍我的肩膀,“Jacky,你他妈的太搞笑了!”

 

加拿大帅哥平静下来后说:“AC/DC是一直澳大利亚的硬摇滚乐队,我从小听他们的歌长大的”,他喝了一口啤酒,“你们呢,Red Hot Chili Peppers?”他问其他的几个美国哥们儿。

 

于是话题由此变得文艺起来,一群MBA学生开始谈起了音乐,噢,不,是谈起了摇滚。

 

“Hi,Jacky,你一定有最爱的美国摇滚乐队吧,告诉我们,是哪一个?”我像白痴似的听了半天这群美国人的对话后,他们终于决定要咨询一下我的意见了。

 

“噢…说实话我不怎么听摇滚,更别提你们美国摇滚了…”我略带羞赧的说。

 

“Come on,你肯定知道至少一支美国摇滚乐队吧!来来来,好好想想,告诉我们!”,谈起摇滚乐,这群美国佬的“大国沙文主义”立刻显露无遗。

 

于是我绞尽脑汁去想,隐约记得在蔡康永的某本书里看过一段关于“感恩至死”乐队的介绍,虽然细节记不太清,但貌似那支乐队是 “迷幻摇滚”的鼻祖。但问题我只知道这支乐队的中文名字,于是我开始试图“翻译”给他们 – “恩,有一支乐队,应该是家喻户晓,你们肯定知道,叫做,叫做那个‘感谢死亡’(thanks death)…”

 

所有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听得到空气在结冰…

 

“啊,就是一群人,用LSD(D-麦角酸二乙胺,普遍被称为LSD,是一种强大的半人工致幻剂,1943年被化学家赫夫曼合成出来)过度,后来脑子都坏掉了…你们再想想,可能是‘感谢死亡(gratitude to death)’,也可能是‘对死人表示谢意(grateful for death)’,总之就是这么几个词,你们想吧!”我费劲的解释着。

 

“Grateful Dead?”,还是加拿大帅哥最先反应过来。

 

“对对对”,我忙不迭的答应着。

 

“哈哈哈”,Captain笑得前仰后合,拍了拍我的肩膀,“man, I love this game! (哥们儿,我太喜欢你给我们出的这个猜谜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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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过我可不想体验LSD,将来变成痴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喃喃的说。

 

“哈哈,Jacky,你太多虑了,你觉得史蒂夫.乔布斯是痴呆吗?”一个美国哥们打趣道。

 

“啊?史蒂夫.乔布斯也用LSD?”我有点吃惊(后来看了乔布斯传后发现,乔布斯不单单用LSD,而且是LSD忠实的拥护者,或者说,生长在60年代嬉皮文化中的加州孩子哪一个不是)

 

“呵呵,哪一个男生高中时没有尝试过LSD啊”,另一个美国哥们懒懒地说,平静得就如同这是一件和高中会考一样必须经历的事情。

 

“不过还是得小心,毕竟LSD还是违法的”,Captain插话进来,“包括大麻”,他晃了晃手中的那个“鼻烟壶”。

 

“啊???”,我突然感到呼吸有点困难,“你是说刚才我们吸的是大麻???”

 

“不然咧?”Captain有点诧异我为何如此惊诧。

 

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朴树《在希望的田野上》中那句莫名其妙的歌词,多年的疑问突然被解答,因为我猛然领悟到此处的 “大妈”应该是“大麻”,著名的marijuana是也。

 

“走吧,该睡觉了!”Captain站起来,收起“鼻烟壶”,把脚下的酒瓶踢得滚动起来,发出咣当当的声音。

 

大家跟着往下走,只有我还傻傻的愣在那里。“Hi,Jacky”,加拿大帅哥走到一半突然回头,“你知道AC/DC还有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我脑子中一阵空白。

 

“Drugs…”他狡黠的笑了笑,下楼去了 (ac/dc在俚语中指codeine cough syrup,可待因咳嗽糖浆,一种用鸦片中提炼出的碱质制成的镇痛止咳的药物,疗效显著,但容易上瘾)。

 

蓝色的月亮,黑色的原野,朴树的歌声诡异的从我脑海深处不知从何处响起:

 

快些仰起你那苍白的脸吧
快些松开你那紧皱的眉吧
你的生命她不长
不能用她来悲伤

那些坏天气
终于都会过去

 

那些东西大麻都不能给你
那些风雨你也别想去逃避
就让他们都去吧
随着风远远去吧
都会好的
总会有的
那些风雨
还有阴霾
关于未来
就请你坦然
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
请你等待

 

在希望的田野上,种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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