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傑克脫口秀

忆前田君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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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2012年仲夏的某夜,我喝着冰凉的啤酒,坐在戴维斯近郊一间便捷旅店的破旧沙发上,在老旧空调执着的低吟中,听前田君花三个钟头,用细腻的叙事风格加弗洛伊德式的精神分析法,把他的那段奇特的,颇具村上风格的异国爱情故事娓娓道来。
 
凌晨两点,电视中的午夜脱口秀节目早已结束,我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在出门的瞬间,我停下来,转过身,问他,“哥们儿,有朝一日,当尘埃落定时,我可以把你的这个故事写出来吗?”
 
“当然没问题,这个故事的版权我独家授权给你”,前田君给了我一个微醺但依旧不失风度的微笑,就好像当年被记者问及是否同意媒体报道宫泽理惠的贵乃花一样。
 
就是我决定写下这个系列文章的初因。
 
第一章 来自东瀛的Casanova
 
直到我们毕业,班里不少的美国同学还认为前田君是gay – 也难怪,你确实很难想象一个留长发,打耳钉,用红色苹果电脑,说话翘兰花指,独自飞巴黎看Jean Paul Gaultier个展,一个人吃包泡面也要点熏香开红酒,最喜欢的作家是吉本芭娜娜的一个男生,居然不是gay!?
 
然而,前田君不但不是gay,而且女朋友的数量还会让大部分男人汗颜 – 你如果继续读下去,就知道这句话绝对不只是一句修辞而已。
 
前田君交女朋友的场所很多,比如他会去日语系当志愿者陪老外练习日文,然后在下课后顺便搭讪那些同样来此当志愿者的日本女生;他也会在meetup.com上找各种日本文化的主题聚会,不管是语言交流、插花茶道还是漫画料理,统统欣然前往;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可以把理发这种日常杂役都发展成泡妞的机会,这当中下得功夫,也颇让人敬佩了。
 
关于理发的故事是这样的:作为一个和“恶作剧之吻”里入江直树一样从小在东京长大的小开,前田君自然不会像我这种土鳖一样花15美金理个发还要心疼几个月;相反,前田君每月必会驱车一个半小时从戴维斯开到旧金山,花150美金去钦定的美容店修理他的发型,然后顺便泡一下店里的日本老板娘。
 
这个事情被我知晓也是很偶然的机缘。
 
我老婆有一次去旧金山日本城剪头发,碰巧和那家美容店里风姿绰约的老板娘相谈甚欢。在拉扯完保养护肤等女人恒定话题后,老板娘开始颇有兴致地讲述自己丰富的感情经历。当然了,面对一个看起来和自己的生活圈子绝不会有交集的听众,老板娘自然讲得更加无所顾忌口无遮拦,在好容易舌花谢尽之后,老板娘却顺口提了一句她的这位红颜知己目前在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读管理。我老婆顿时就惊住了,心说不会这么巧吧,但当下还是不敢说破,只好哼哼哈哈敷衍了事,然后托我和前田君求证。而求证的结果就是,等我老婆再去光顾的时候,老板娘二话不说先硬塞了一张贵宾卡,然后双颊绯红地顾左右而言他。
 
抛开道德风纪不谈 – 毕竟,若是谈道德风纪这个玩意儿,这个年头除了央视之外,试问谁还能“问心无愧”地向别人扔石头呢 – 我觉得若说前田君滥情那真是有点委屈他了。他会开诚布公地和所有的情人坦白自己的其他异性关系,而且又会在每一个人身上花时间花精力花心思花美金,若你非要我给他一个定位的话,我觉得他更像《好汉两个半》里的查理辛,伊恩.佛莱明笔下的007,《天龙八部》中的段正淳,“盗帅踏月留香”的楚留香,总之,一个真正的Casanova。
 
Casanova不是谁都有资格当的。
 
《金瓶梅》里王婆教育西门大官人如何勾引良家妇女时曾经说过“潘驴邓小闲”这五字真言 – 潘安的容貌,驴的(bleep),邓通的腰包,能服软做小的脾气,外加有大把闲暇时间谈风月的公子命。撇开有伤风化的第二项不说,在其他几个领域里,前田君绝对当仁不让。
 
虽然长得并不算英俊,但前田君身材修长,穿上阿玛尼的西装后非常有范儿;一米八五的身高在普遍一米五左右的日本女人心里更是大大加分项。除此之外,他的确是一个“面白い” (有趣) 的人,对美酒,时尚,艺术,设计等话题都可以侃侃而谈,尤其对一些自诩有精神追求的女生颇有杀伤力。
 
闲聊时前田君曾和我提及过,他上高中时曾在东京的某私人高档会所打过工,而工作的内容就是专门陪一些空虚寂寞的贵妇们喝酒聊天打情骂俏。不要误会,这个工作和东野圭吾在《白夜行》中曾描写过的那种成熟女性勾引高中男生的淫靡性派对并不一样,虽然气氛也很暧昧,但并不是声色犬马的风月场所。相反,这其实更体现出前田君比桐原亮司厉害的地方 – 面对那些光鲜靓丽却独守空闺的贵妇们,他需要满足的欲壑往往却不在腿间而在心底。
 
我记得他第一次去我房东家时,很随意地对墙上挂着的几幅画评头论足了一番,什么“这幅康定斯基和客厅的兰花色彩很搭,而那副罗斯科凸显出下面黑胶唱机的孤独感”,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让我房东听了大为受用,毕竟,我这个当时已经住了快半年的房客可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啊。于是一个原本很内敛的美国老太太,在很突兀地遇到了一个日本忘年知音后,突然变得健谈了起来。经此一事后,本来还希望能在女人缘上勤能补拙的我,顿时感到望尘莫及兴味索然。
 
至于黄白之物,压根就不是前田君这种世家公子发愁的事儿。我不止一次地耳闻目睹过他把那些留着黑直长发,穿着格子短裙,青春荡漾在脸上,宛如从岩井俊二的电影里走出来的日本小女生们哄上他那辆马自达白色小跑车,风驰电掣地开到旧金山,然后眼都不眨地在法式餐厅里淡定得开一瓶儿1995年的Chteau Margaux。
 
前田君的这种不计成本的泡妞方式一方面缘于他本来就系出名门 – 母亲家曾是东京赫赫有名的华族,到现在还保留着江户时期的家徽,而父亲则是木材和房地产行业的大商贾,家境相当殷实,另一方面也得益于他那位在旧金山总部担任日本知名品牌KIKKOMAN(龟甲万酱油)北美区总裁的姨夫。当然,前田君对此倒也豁达,每次请女生吃完饭都会谦虚地说:“不客气,都是KIKKOMAN给我们付的帐啦”。
 
“酱油王子”一掷千金的举动在第一学期的春假前达到了峰值 – 2012年3月17日,他给包括我在内的几个朋友发了一封标题为“Milan“的邮件:
 

Guys, do you have any plan this spring break? I suddenly wanna go to Milan to eat some nice pasta, shall we?
 
(嗨,你们春假有什么打算吗?我突然想去米兰吃点儿美味的通心粉,怎么样,一起去?)

 
读完这封邮件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老友记“里Monica那位富豪男友Pete很“随意”地带她飞到罗马吃一顿pizza的狗血剧情,然后顿时感到了屌丝和土豪,第三世界和发达国家,敝车羸马和何不食肉糜之间的巨大鸿沟…所以我当时那种想对他饱以老拳的冲动,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
 
不过佛说过三界轮回六道往返因缘果报不作死就不会死,即便风流倜傥骄纵不羁如阿波罗,不也会遇到美丽野性、桀骜不驯、宁愿变成月桂树也不愿接受太阳神爱情的达芙妮吗?因此,在这封邮件发出以后,曾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前田君,正式开始了他轰轰烈烈的单相思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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